耶路撒冷谢赫贾拉的历史和未来

2020年5月的巴以冲突中,发生在东耶路撒冷社区内部的争端,主要是经历过多次易手的财产权争端。事实上,处于争端下的财产问题可以追溯到奥斯曼帝国时期。

该地区在罗马时代已被用作墓地。耶路撒冷最宏伟的墓葬群,列王墓(the Tomb of the Kings),以及许多犹太圣人和墓地位于此。1875年奥斯曼帝国时期,当时耶路撒冷位于奥斯曼帝国的叙利亚省(vilayet),一些虔诚的犹太人在耶路撒冷以北的一个半农村地区从阿拉伯人购买了一些土地,当时这里是一个小镇,主要由耶路撒冷旧城和西部的一些郊区组成。这片土地旁有一座墓地,据信是公元前3世纪的拉比西蒙·哈扎迪克(Shimon HaTzadik)的墓地。(考古学家认为这座坟墓实际上是罗马时期的)奥斯曼帝国土地登记册显示,该财产以拉比亚伯拉罕·阿什肯纳齐(Avraham Ashkenazi)和梅尔·奥尔巴赫(Meir Auerbach)的名义登记。从那时起,一个小型犹太宗教社区住在谢赫贾拉,并称其为“西蒙·哈扎迪克”。同时,对于阿拉伯人来说,谢赫贾拉地区埋葬着中世纪世界杰出的军事家、埃及阿尤布王朝苏丹萨拉丁(Salah ad-Din)的御用医生胡萨姆·贾拉希(Hussam al-Din al-Jarrahi),他的坟墓建于1202年,是朝圣的地方。阿拉伯人以他的名字谢赫贾拉(Sheikh Jarrah)命名该地区。19世纪后期,耶路撒冷经济迅速发展,谢赫贾拉地区成为耶路撒冷最豪华的街区,越来越多富裕的阿拉伯上层阶级居住在此。在1905年的奥斯曼帝国人口普查中,谢赫贾拉地区居住着167个家庭,97个犹太家庭和6个基督教家庭,它成为耶路撒冷旧城外人口最集中的地区。此时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生活在一起,即使不是关系熟络,至少也是和平相处。

(19世纪的谢赫贾拉已建起许多楼宇,被认为是耶路撒冷有名望家庭的避暑胜地)

在1948年的以色列独立战争(第一次中东战争)中,大约70万巴勒斯坦阿拉伯人被驱逐出巴勒斯坦,耶路撒冷城被一分为二,以色列占据着耶路撒冷西部建立了新市区,约旦则占据城东旧区,并驱赶了东耶路撒冷的犹太人。当时谢赫贾拉地区位于联合国管控的无人区边缘,在西耶路撒冷和以色列掌控的斯科普斯山之间,一堵沿着谢赫贾拉修葺的墙分割着耶路撒冷城。犹太人的房地产被约旦扣押,纳入“敌产监管委员会”的管理之下。1956年,根据约旦和近东救济工程处(UNRWA)达成的一项协议,约旦政府将28个在1948年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难民家庭搬到了谢赫贾拉,并承诺:28户巴勒斯坦居民在居住并缴纳租金给“敌产监管委员会”满三年后,将获得这些土地房产的所有权,同时取消这些人的难民身份,然而约旦并没有按期签发相关法律文件。

(1947年7月16日,耶路撒冷,正统派犹太男人参加联合国关于巴勒斯坦问题的听证会现场)

在1967年东耶路撒冷被以色列军队占领并非法吞并之后,1970年,以色列在东耶路撒冷被占领土上颁布了《法律和行政事务法》,该法律赋予犹太以色列人收回在1948年之前归犹太人所有的东耶路撒冷财产的权利,只要他们能证明所有权或被英国人或被约旦人驱逐。然而,失去土地的巴勒斯坦人没有同样的合法权利为战后损失的财产提起诉讼。1973年,谢赫贾拉地区财产的所有权由两个声称来自该财产的原始犹太所有者后裔的犹太宗教信托在以色列法院登记。1982年,信托基金试图驱逐阿拉伯居民并将财产归还给犹太业主,但以色列法院拒绝了,它裁定阿拉伯居民享有受保护租户地位。在谢赫贾拉地区的巴勒斯坦居民签署了一项法律协议,允许他们保留在谢赫贾拉的财产,只要他们同意:他们的身份从所有者变为租户,并且按期支付租金,他们便被允许留在谢赫贾拉。从那以后,巴勒斯坦签署者说他们是被迫签署的,并且不再承认该协议。联合国高级专员发表以下声明:“实际上,这些法律的实施有助于以色列将其人口迁移到被以色列占领的东耶路撒冷。国际人道主义法禁止将占领国的部分平民转移到其占领的领土内,此行可能构成战争罪。”1993年,犹太人信托开始对居民提起诉讼,理由是他们不支付租金和非法改变财产。2003年,宗教信托将财产卖给了以色列定居点组织纳哈拉特·西蒙(Nahalat Shimon),这类定居点组织的能力和态度都强硬得多,他们重新开始打官司,要求租住的阿拉伯人搬走,这块土地的争议开始激化。谢赫贾拉问题进入国际视野,发生在2000年,当时犹太法院下令驱逐3户住在谢赫贾拉社区的巴勒斯坦家庭。2008年11月,al-Kurd家庭被逐出家园,随后于2009年8月驱逐了Hanoun和al-Ghawi家庭,他们的家园被定居者接管,定居者迅速在房屋升起以色列国旗。迄今为止,该社区的12个巴勒斯坦家庭已收到以色列中央和治安法院发出的驱逐令。

(2008年在al-Ghawi家庭的两房财产移交给以色列定居者并被以色列警方驱逐。以色列定居者在房上插上以色列国旗)

2020年10月,耶路撒冷地方法院裁定,在没有支付租金的情况下,阿拉伯租户必须腾出该房产。今年2月,耶路撒冷地方法院维持了这一决定。

1948年巴勒斯坦人大逃亡(Nakba)和以色列建国后,留下来的巴勒斯坦公民成为边缘化的少数群体。与此同时,他们的许多城市被以色列犹太城市规划者和居民改造,这些城市现被称为混居城市,指的是以色列境内,由犹太和阿拉伯社区占据的城市群,是多元化和融合良好的社会。然而,现实情况是,犹太人和阿拉伯居民在空间和社会上都因领土的持续犹太化而分裂。以色列政府在驱逐巴勒斯坦人口的同时,不断以各种形式增加犹太定居点,扩大犹太人辐射范围。

前文提到的双方持续发生冲突的历史渊源,正好说明了以色列政府需要通过这个过程,来在领土和城市扎根。从1950年代开始,大批境内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在混居城市定居,包括土地被征用的贝都因人、在1967年战争中与以色列人合作而被驱逐出加沙和西岸的巴勒斯坦人。如果在1950年代只有9%的混居城市人口是巴勒斯坦人,那么今天他们几乎占了30%。同期,以色列政府开始在混居城市扩张犹太定居点,并开始规划这些最后被选中的混居城市。以色列政府为了造福新来的犹太定居者,拆除了这些城市里的原有建筑,开始大规模重建现代主义住宅区、城市基础设施及服务。同时为了控制所谓的“人口平衡”,政府更是继续积极地在这类城市安置大批犹太移民,并支持犹太移民定居者积极参与住宅项目的开发。然而,巴勒斯坦人的住房和基础设施需求却被忽视了。

5月冲突中,以色列境内的其它几个混居城市:罗德、拉姆拉、阿卡、海法等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暴乱,仅仅六天,商店被洗劫一空,财产遭到破坏,宗教场所被亵渎,司机被拉下车殴打……但唯独上拿撒勒(Nof Hagalil,又名诺夫·哈加利勒)避免了这一次骚乱。该市位于以色列北部,是一个建立于以色列建国后十年左右的城市,是一个“不具有阿拉伯基因”的城市,该市一直保持着两族群友善相处的政策,既会组织犹太家庭和阿拉伯家庭一起出游,也会主动组织队伍到医院去慰问因巴勒斯坦人受伤的犹太人或因犹太人受伤的巴勒斯坦人。正因为如此,双方社区在当地相处得一直都十分融洽。

这次骚乱发生前,该市市长更是做出了一个具有前瞻性的决策:在骚乱开始前一天,他把当地不分国籍的网络红人聚集到市政府“开小会”,希望他们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缓和即将到来的矛盾,而不是火上加油。同时开始在城市出入口设置路障,避免外来人员骚扰本市居民生活。这一系列举措确实帮该市居民避开骚乱侵扰,保护了居民宝贵的财产和安稳的生活。针对尚未完全平息的骚乱,巴勒斯坦人坚持认为,无论是以各种不被国际认可的方式来扩张犹太人定居点,还是面对冲突时以色列的反击,都不过是1948年“灾难”以来,以色列一次又一次“侵略”的借口而已。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倒手一卖1000万进账?上海一业主拍下小区部分车位,欲改造后高价出售,还能这样操作?

上海这里的居民崩溃:花重金买江景房,没睡过安稳觉,更不敢开窗?几千人受影响,官方回应→

WWDC23导演陆川谈Vision Pro体验:新的物种,是「屋子里的大象」

锐龙8800X泄露,未成年游戏消费46万元;Ultra71002H泄露,16核22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