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打冠军的陨落:为情妇出头犯下劫案逃亡中连杀三人

  最近张伟丽的比赛大家看了吗,好遗憾,这次她输给了美国选手罗斯,但拳拳到手的赛场上,她仍是我们最飒的顶尖选手~在转战UFC(终极格斗冠军赛)前,张伟丽曾练习散打,12岁时,就成为河北省青年散打冠军。

  原本散打选手们都应该是新闻中的体育版常客,而且在我们国家,武与侠紧密联系,习武之人在大家印象中理应维护正义,保护弱小。但在中国的散打史上,上世纪90年代时,有一位世界冠军乔立夫,却因为杀人碎尸上了社会版新闻,最终被执行死刑。

  1964年,乔立夫(原名乔立富)出生于山东。他的家境并不好,父亲腿脚不便,主要靠母亲做些小生意过活,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在很小的时候,乔立夫一家迁到了大连。到大连后,生活也没有实质的改善,乔母性格刚烈,某次与人冲突后,一时难以消化,自缢结束了生命。

  乔父或许有感于自己的身体情况和家庭状况,希望儿子们可以习武强身健体。当时大连有一位名叫李增甫(一说李增普)的武术教习练通背拳,颇有些真功夫。乔家大儿子先入其门下练了些日子,却因为不堪习武的辛苦,很快放弃了。乔父又将乔立夫送去李教练处,乔立夫练习非常刻苦,甚至会在对打中练得口鼻出血,很快学有所成。仅仅半年后,就在大连青少年自由搏击擂台赛中得到冠军。

  20岁时,乔立夫就获得全国70公斤级散打冠军,他的腿功一流,据说一脚能把150公斤的沙包都踢出几米远,颇受赞誉。

  后来在辽宁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中担任过一段时间武术教练。当时正是各行各业蓬勃发展时,1987年,武汉体育学院听闻东北乔立夫之名,特招为他解决了户口和文凭等,请他入学,代表学院参加比赛。而正值盛年的乔立夫也没有辜负这一番器重,为武汉体院拿下数个全国冠军,1991年时,还在与意大利选手的对战中,拿下过一届世界冠军。

  1991年,从武汉体院毕业后的乔立夫没有选择留在武汉。当时的深圳经济开始起飞,社会治安问题也随之增多,深圳警校聘请他担任武术教练,乔立夫接受了。

  来到深圳后,他除了在警校任教和自己另外开班带徒外,还接受了深圳一家歌舞厅的聘请。这家歌舞厅给乔立夫提供30%的股份,他世界冠军的名头响亮,可以作为靠山,让顾客和竞争对手不敢随意生事。而沾上歌舞厅的乔立夫,也少不了吃喝嫖赌之事。

  乔立夫后来说,自己当时月收入能有四十万元之多,他在深圳近郊购买了一块地皮,价值百万以上。他的家里装潢奢侈,音响就价值六七万元(接近现在的百万元)。

  乔立夫在深圳与一名幼儿园老师结了婚,妻子年轻漂亮,并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二十几岁的乔立夫一路披荆斩棘,凯歌高奏。我想这个时期的他,可能觉得自己不仅武艺高超,赚钱也手到擒来,几近无所不能。

  1995年6月29日清晨,一名做菜贩的老伯在东莞市凤岗镇的红石桥附近发现一个蛇皮袋,他好奇上前解开查看,却被吓得魂飞魄散。蛇皮袋中,是一具被切去头和四肢的男性身躯。

  老伯赶紧跑到附近的治安所报警,很快,警察来到现场,一番搜索后,没有发现这具男尸的其他残肢。但是,却在附近大约1公里处,又发现一具完整的女尸。

  男尸因为肢体不全,暂时无法确定死亡原因和身份。女尸经法医确定,是窒息而亡。她大概30岁出头,烫过头发,从身体和皮肤特征来看,应该生活水平较高,非体力劳动者。而且,她的脚有一个特点,脚趾并得特别拢,脚型符合长期穿高跟鞋的特点。在当时的内地,长期穿高跟鞋的人不多见,警方初步认为她应该来自距离东莞很近的香港。

  当天,在周围的乡镇调查后,警察并没有发现失踪人员。一时间,这两具尸体的身份都难以确定,案件陷入僵局。

  不过,两具尸体作案的方式不同,凶手又单单切去男尸头颅,警方推测,凶手应该认识这名男性,而且不想让人认出他的身份。

  下午时,附近的塘厦镇接到报案,该地一个名为亿添皮塑五金制品厂的香港老板,41岁的陈家恩,和平时居住在香港,35岁的女股东曹君文失踪。

  两天前的傍晚7点左右,陈家恩跟工厂厂长说自己外出吃饭,9点会赶回厂里开会,就独自驾驶一台桑塔纳离开了,但当晚他并没有回厂。

  到28日凌晨2时,陈家恩在香港的妻子接到他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先是问家中是否平安,然后说,公司需要80万现金,要妻子送到深圳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带给一名叫做李静的女子。陈妻深夜接到电话,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联系了公司股东曹君文。曹君文行走社会多年,几人商量后,觉得陈家恩应该是被人绑架,报警太冒险,不如送上对方索要的钱财消灾。

  28日下午3点,曹君文代替陈妻,带着80万港币乘坐由陈家的司机阿豪驾驶的车来到深圳香港里拉大酒店,与李静碰面后,说一起打车离开,就再没下落。

  警方通知了陈家人,经确认,男尸为陈家恩无疑,经司机辨认,女尸也确为曹君文。但是,陈家恩与合作的工厂都关系良好,不存在经济纠纷,大概率凶手就是为了这80万现金绑票杀人。可这个李静到底是谁却无人知晓。

  陈家恩在东莞和深圳的社会关系,他香港的家人并不清楚。不过他生性风流,平时与声色场所的女性多有来往。

  警方与陈家恩常去的香格里拉大酒店的领班仔细交谈,请他回忆陈身边是否曾有一名叫做李静的女子出现,并描述了当时司机阿豪远远看到的体貌特点:圆脸、个子不高、皮肤较黑、身材微胖。领班果然记得这名女子,她曾经在陈家恩的生日聚会上出现。

  顺着生日聚会的线索,警方调查到了“李静”的情况。这名女子名叫邵苗苗,是兰州人,曾为陈家恩包养的情妇。但凭她一己之力,不太可能连杀两人还分尸,一定有同伙。警方找到了陈家恩租下来供邵苗苗居住的房子,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位于深圳罗湖区,房里早已人去屋空。

  不过门卫回忆,除了陈家恩之外,还有一个男人常来找邵苗苗,他身着警服,自称是深圳警校的,态度蛮横霸道。这个男人曾因不愿意做登记,亮出过自己的工作证,工作证上的名字是——乔立夫。

  乔立夫这次出现,已不是手握大把存款,年少有为的世界冠军,他不仅成为陈家恩和曹君文杀人案的嫌疑人,而且,还是负案在逃人员。

  早在当年4月26日,因为邵苗苗在另一个夜总会拉客时,被领班于梦驱逐,两人有争吵。乔立夫为给“女友”报仇出头,带着同为东北人的同伙董雨和房宗庆一起,抢劫了于梦家中价值30余万元的财物。又以石块伪装成炸弹,绑在于梦腰间,逼她去银行取20万元现金。

  于梦在银行取款时,告诉业务人员她被绑架了,待她取完离开,就帮忙报案。警察赶到后,当场抓获了房宗庆,但没有在现场的乔立夫和董雨逃走了(有说法是于梦用粤语跟业务人员沟通,带她去取款的房听不懂)。

  至此,乔立夫、邵苗苗和董雨三人具备了作案的动机(潜逃中需要用钱)、作案的条件(邵苗苗是陈家恩情妇,方便约他出来),乔立夫和董雨这两名壮汉,要杀死两人并碎尸其中一人,没有太大难度。但于梦的绑架案发生后,深圳警方曾接到来自泰国的电话,来电者称,该案为自己所为。乔邵董三人怎么又出现在深圳呢?难道他们出境后又回来了吗?

  7月1日,警方发布对这三人的通缉令。他们在绑架陈家恩时,是在逃状态,再度犯案时应该分外小心,连续几天,都没有新线索出现。乔立夫有一个朋友在案发后,还接到一个从澳门打来的电话,对方似乎是乔立夫,他说自己在澳门打黑拳,请朋友帮忙照顾家属。他似乎拥有了数个影分身,行踪诡秘,境内外不停闪现。

  直到7月5日,在塘厦镇,一个出租屋的屋主认出了照片上的三人。案发前他们曾开着一台车牌为甘肃兰州的车租住在此,几天后就很快就离开了。

  在出租屋内,警方发现洗手间马桶中有未冲干净的血水,墙上也有血点。凿开洗手间下水道后,又发现了更多人体组织。经确认,这些组织与陈家恩相符。这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

  而乔立夫三人到达出租屋时,开的兰州车牌的丰田面包车,是他们6月10日在兰州抢劫而来,这个赵姓司机是邵苗苗的熟人,他们用北方的号码和司机联系,劫车后,他们把司机杀死,扔进了黄河。兰州警方曾接到来自银川的电话,来电自称是他杀死赵某,现在在宁夏。当时兰州警方被误导,在西北几省发布了协查通报。没想到他们一路从兰州开回了深圳,又杀死二人。

  从4月抢劫于梦,到6月杀人劫车,再到7月杀两人并碎尸一人,乔立夫三人可谓已经杀红了眼。警方研究后认为,他们应该就在中国内地,且不敢在南方停留,应该会回到几人的北方老家,于是兵分几路,前往东北和甘肃。

  7月7日,果然传来消息,邵苗苗已经回到兰州。她是家中独女,父亲是工人。她家被警方严密监控,从她与家人的通话中得知,她在外租住了房子,并提到要“接小乔过来”。这毫无疑问就是指乔立夫了。

  7月8日下午,警方抓获了为出租屋购买家具的邵苗苗和另一女性同伙荣丰波。原来这个团伙除了邵、乔和董外,还有董雨的情妇荣丰波,她身上被搜出港币4万元,人民币3.6万元。

  邵苗苗被捕后,咬死不知乔立夫人在何处。但乔立夫与她几乎生死相随,所以警方基本可以断定,他应该还身在兰州。

  抓捕乔立夫对于警方来说,需要慎之又慎。不同于一般嫌疑人,他是全国散打冠军,又身负几条人命。警察一起来到邵苗苗在兰州租住的房子,撞开门后,他从卧室窜出,迎面就与警察开始搏斗。七八个警察一起上前,才压制住乔立夫。

  在他被押走后,警方还在房间里搜出猎枪、子弹、军用匕首等武器。如果不是他当时喝了些酒,正在睡觉,反应稍慢了些,这次抓捕会非常凶险。抓捕现场还另搜出24万港币,12万人民币,两部手提电线日,乔等三人被从兰州押回东莞。

  1995年11月24日,乔立夫、邵苗苗、房宗庆、荣丰波等几人被执行死刑。

  在他们被执行死刑半个月后,香港上映了一部名叫《深圳之虎惊世桃色劫 》的电影,主角名字沿用了真实的乔立夫及邵苗苗等。电影对当时北上和深圳的经济腾飞亦有所反映。

  因为受害人陈家恩和曹君文是港商,此案当时在香港也见诸报端,颇为轰动。最初案发时,香港媒体还质疑东莞警方破案不利,当地警方压力极大。

  当时的很多新闻报道,都聚焦在讨论邵苗苗“黑胖丑”,疑惑为何她貌不惊人,却把陈家恩和乔立夫迷得神魂颠倒,一个花大价钱包养她,一个为她屡屡犯案。有报道提到,被捕后乔立夫说自己是被邵苗苗勾引,是栽在她手上,有些报道也认为,是“妖女”邵苗苗迷惑了年少有为的乔立夫,让他走上不归之路。

  乔立夫在年少训练时非常刻苦,被打到满脸是血依然坚持,他有生猛的一面。后来他能放弃武汉体院的稳定工作,来到当时处处是机会,也充满风险的深圳,他的性格中也不乏冒险基因,这可能也是他打比赛屡战屡胜的原因之一。

  但他不仅在警校任教,也给歌舞厅做靠山,颇有些“黑白两道通吃”的感觉,显然也不排斥在灰色地带游走。他之所以会认识邵苗苗,就是因为他在赚到大把收入之后,在声色场所大肆挥霍。

  当时有报道称,“原本并无劣迹的乔立夫,自从沾上邵苗苗后,也很快沦为杀人狂。”

  关于邵苗苗,留下的资料并不多,但从他们联手犯下的三起案件来看,除了于梦与她有过争执,算是有过节,赵姓司机是她的熟人,陈家恩更是包养她的金主,这两位都是即便算不上对她有恩情,也一定是有交情的。但她在逃亡时,依然选择了不仅利用他们获得不义之财,甚至索性夺人性命。邵苗苗的所作所为,可谓之“狠”。

  据说邵苗苗的母亲在女儿被捕后,拒不交出邵苗苗藏在家中的19万港币赃款和钻戒金饰品等,撒泼打滚坚称这是女儿之前工作时就拿回来的。她的家庭教育,可见一斑。

  而乔立夫先是为“保护”邵苗苗绑架于梦,意气用事,逞凶斗狠,一步错;又劫车杀人,绑架碎尸,步步错。还三番五次用自己在警校掌握的反侦查手段迷惑警方视线。

  警方当时接到的来自泰国、澳门和银川的电话,都是乔立夫使出的障眼法,是他请朋友代为拨打,或他自己拨打后马上离开当地。这些电话既混淆警方视听,干扰侦查,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挑衅。乔立夫的种种做法,可谓之“狂”。

  读到这里,应该有不少读者都觉得,乔立夫和邵苗苗的搭配和劳荣枝与法子英很像(点击查看:劳荣枝的选择)。劳荣枝和邵苗苗都负责与受害人联系,引诱他们前来,法子英和乔立夫则负责控制乃至杀害受害人,几次犯案,也都是为了钱。他们是战友,是共犯,不存在什么所谓“唆使”或“胁迫”关系。也就不存在当年的媒体所认为的谁引诱了谁,谁害了谁。乔立夫并不是一张被邵苗苗污染的纯净白纸。

  在杀死陈家恩时,有一个细节,因为邵苗苗与陈有交情,乔立夫还挺特地让她避开杀人现场,让她到另个房间去,把门关上。在法子英杀人时,也有过类似做法。讽刺的是,劳荣枝被捕后,坚持自己是被法子英胁迫,而当时“怜香惜玉”,不让邵苗苗目睹凶案现场的乔立夫,临刑前痛悔,说自己是被邵苗苗勾引。

  一代散打冠军,在二十岁时成名,三十岁就陨落,在那个经济开始起飞的年代,每个人都有更多选择,也因此拥有了不同的人生。

  在各类报道中,没有提到乔立夫的妻女后续经历,也没有提到当时追随乔立夫的董雨(时年27岁)后来有被抓到。执行死刑现场的照片中,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二十五年了,或许他依然在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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